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纯粹  
时间: 2009.06.24 12:21:00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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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说,很多事,是不能写博的。

这几天,事情层层叠叠地来,生活上、工作上,接踵,纠结,逼仄。

比如,打开一只折叠的躺椅放在大理石窗台上,将自己扔在上面,任由凉凉的风来冰冻我热的思维,那一刻,确认有话堵在心头。

再比如,捧一本张爱玲的《小团圆》,想这个女人的那些悲凉,那些爱恨,神离,繁复滚滚。

眼前,是世纪大道上一溜的车灯,那个路口,一个女子的背影,站立不动。这个时候,想飞翔,却总挑拣不出那些个合适的词语或句子,来书写关于那些风筝的遥望,憋得有些闷。

女儿的这个假期,在创作小说,每天都能神神秘秘地造文字若干,然后满足地告诉我,妈妈,今天我已经写到主人公去韩国留学了,他很想念国内的亲人。。。

羡慕孩子的直言不讳,藏不起一切的喜悦与忧伤,她总是象那只直率的企鹅,生活在洁白的南极,有极地最漂亮的日光,最纯粹的风。

纯粹,脱不了它的诱人。

(我家小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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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 2009.06.18 16:42:00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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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怕黑,想到黑夜,就会满脸狰狞,嚎叫出一系列可怕的语言,比如:“坠落。飞升。屏住呼吸,发孔不再发出声音。看远方血的颜色,腐烂成大片的黑……”

我,在黑夜里一个人行走,会很安详,就像诗人海子——“我和黑夜,同母。 ”“黑暗总是永恒,总是充斥我骚乱的内心。它比日子本身更加美丽,是日子里的诗歌。”

静好的夜,会让我饱满。

对夜有这样近的距离,这与我童年时候很多次走进黑暗有关。

“任何黑暗要比光明更容易使人产生崇高的理想(伯克)”,不错,黑暗,让我征服了内心的恐惧,在寂寞的颜色里找到了生命的亮色。

八岁之前,我是一个柔弱的小女生。夜蛾飞过,我会当作张牙舞爪的外星人,说时迟那时快地遁入小屋,从指缝里窥视周遭一切的风吹草动。八岁那年,一次偶发事件,一个壮举,让我一夜成人。

年轻时的母亲,是著名的病号。夏季的“痧气”,是她的“旧友”。每次发作,上吐下泻,冷汗四披,整个人在地上打滚,还要口吐白沫。每当这样的时刻,我的第一个反映就是,母亲快死了。

盛夏的一个晚上,父亲在外指导农民灭虫,哥哥去了叔叔家帮工,家里只有我和母亲。晚上十点,睡意正浓的我忽然被母亲的呻吟惊醒。呀,母亲的老病又犯了。一骨碌起身,手忙脚乱点亮油灯,只见母亲扒着床架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呕吐,脸如白蜡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下来。我想用小手将母亲扶到床前的藤椅上,然而,她已经支撑不住,滚翻在床前的踏脚板上蜷缩成一团,不停挣扎。我害怕地大哭,无助的目光注视着周围黑洞洞的一切,死一般的寂静。谁来救我的母亲?听父亲多次说过,这个时候如果不请医生及时治疗,母亲就会休克。

一秒钟都不能耽搁了,不知从哪里迸发的力量,我穿好拖鞋,提起抽屉台上的煤油灯,头也不会地出了门,我要去请一个一里开外的赤脚医生来救母亲!

长长的弄堂好黑,两边排开大片的竹林。白天,这里聚集着所有的乡邻来避暑,而此刻,每一根竹子就是狰狞的妖魔鬼神,在瑟瑟的风里,扭动着他们可怕的躯体,发出刺耳的奸笑。想起父亲曾说过,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这里会有蛇虫狂舞,有百脚蜈蚣……不敢睁眼,又不敢狂奔,想,万一奔得太快丢了拖鞋怎么办?会有毒蛇来啃我的脚指?

终于,穿过了长长的黑弄堂,我仿佛穿越了生命。上了村头那座拱形小桥,站在高处我回首遥望自己的家——破旧的窗户上泛出一丝昏暗的灯光,母亲,不知你还是不是苏醒?

过了一个村庄还是一个村庄,恐惧啊!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“抬头望望月亮就不害怕了。”这是父亲从小教我的绝招,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招。此刻,层层叠叠的恐慌袭来,我被击打得摇摇晃晃。不行,我要出招了。抬头,一轮弯月悬挂在墨色的夜空,那银色的光芒如同母亲常穿的那件白布褂子,给人温暖与祥和之感。我望着她,她也望着我,仿佛是重病的母亲在对我说:“孩子,慢慢走,我等你,别怕。”

路真长,转了一个弯还有一个弯。在月亮的注视下,我一步步前行,手里的煤油灯被扑簌簌的风吹灭了,医生家的门终于能看到了啊!我一个劲奔去……当抬手叩门的那一刹那,这个一路没有吭声的八岁的小女孩,用号啕大哭惊醒了梦里的医生。

“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常会发现自己并不想找的东西(英国)”。我相信,在这个与黑暗顽强斗争的夜晚,我救下的不仅仅是母亲。

“面对黑暗,将光亮留在身后。”若干年过去了,每每我夜行,想起孩提时候这段经历,内心总会盈满感恩。童年留给我的厚重,在日后很长一段路上化为了坚韧、化为了顽强,增加了我生命的厚度和长度,成为我旷野上盛放的精神之花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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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 2009.06.11 16:17:00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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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最近,忙于整理早先时候的一些故事,偶尔,发现了硬盘角落里的这一段小文,读过,心头倒有些温热来过,就那些小小的忧伤与恐惧,还是让我触摸了一回凄凉却动人的童年。)
 

童年的幸福可能会制造一生的幸福,童年里扬起的希望之光可能照耀一生未来的路途。

我是悄悄来到这个世界上的,谁也不会发现我的笑和小小胸膛里苍穹一般大小的忧伤。

我出生在五月。小时侯对季节的轮回没有概念,只知道五月过后的许多个夜晚,我就可以搬个矮脚凳,乖乖坐在场院的出风口,斜靠着奶奶听她唱“亮月亮,堂堂堂,家家场上好白相,拾只钉,当把枪......”常常,冰清玉洁的嫦娥仙子会将凉凉的光影泻在萤火虫伴舞的小院,奶奶摇动的蒲扇会将我送入甜甜的梦乡,这一瞬,真好。

因为我的降生,母亲差点丧命。当寄存在外的两岁的我被归还给母亲时,母亲对我的态度就象我对她一样,总不能热乐,怯生生地冷。每当我耍脾气或不守规矩的时候,她总会拉下一块毛巾塞住我大哭的嘴巴,让我憋得喘不上气来,还硬硬地甩出一些话:“你不乖,是不是?不乖就把你送还网船上去,你不是我养的,不信,你看,你的右手臂上有一个朱砂记,这是你亲娘扔下你时候做的印记,你不乖,我就把你退回去!”

常常,我会被糊里糊涂地吓住,躲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。母亲,在我眼里,很不可爱,像极了奶奶故事里的王母娘娘。

开始,关于“网船”我是不信的,因为我和哥哥长得很象,而哥哥是妈妈亲生的,这点我毫无疑问。网船长得啥样,我没见过。有一回憋不住问村里的大人,他们光笑都不说,只有奶奶压着嗓门告诉我,网船海很大,狭长的船体墨黑,顶上搭一个乌黑结实的大蓬,只看见有人进去没看见有谁出来。我问,里面都住什么人?奶奶皱眉摇头说:作孽啊!一群小孩,不乖,被野人捉到网船上,还要开出去卖掉,见不着娘老子么几乎作孽啊!

奶奶的意思我明白,叫我乖点,不要被野人捉到网船上去。可母亲却一直说我是网船上捡来的,两个女人的说法前后矛盾,我开始确认他们中有一个人十分讨厌我。

我到底从哪里来?

秋来了,村边合着的绿树已萎黄,金色的竹林在红彤彤的晨曦里闪光,风过,碟叶飞扬,飒飒落下,那音柔得象隔壁阿姐哼着的歌谣。

我开始躲到屋子后面的竹林里,想自己纷纷扬扬的心事。那里,是我“幸福”的摇篮,是快乐的园地,我可以在这里一个人静悄悄地享受阳光,和小虫说话,听鸟儿的争吵。

比如,每年轰隆隆一声春雷,哗啦啦一场春雨,笋芽儿从我们的光脚丫间钻出来,我和哥就会迫不及待地拿着笋锹,踏着凉凉的水,去竹园找笋。那时,笋好象一个调皮的孩子,有的在草皮下藏猫猫,我,总能把他们找到:只要发现地上有一个土馒头,而且已经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,就会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用手把上面的泥土扒开。哇!一支戴着滑稽小黄帽的笋,正在对着我们扮鬼脸呢。这情景正如作家倪树根所描述的那样令人留恋……

竹叶葱茏的五月,粘稠的风儿吹过竹林,整个林子脆色欲流。此时,我和哥哥会在竹林里挑三根距离不远却很粗壮的竹子,在上面栓上粗粗的麻布条,横竖交叉、左右连接,五分钟不到就做成一个秋千架,躺在上面抬头仰望,满眼翠色,悠闲自得,那惬意,怎一个字了得……

我忘记了那个让人恐惧的问题。一头扎进竹林,淹没了自己!
    竹林带给我的记忆是刻骨铭心的。在这里,我闭着眼睛就能辨清哪些是竹子妈妈,哪些是竹子娃娃;我也能侧耳听清竹儿们脱衣拔节、抽枝长叶的声音;这里,常常发生伙伴间的地道战,也曾经来过外村的游击队;这里,有太多童年天真的欢声笑语,有无数幼稚的泪水涟涟,但,最安全的是,这里永远驶不来“网船”。

我很希望,我能化身成一棵青青竹子,躲藏在这里静静生长,即使什么时候多出一片竹叶,一杆竹枝,也不会轻易被人察觉和发现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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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 2009.06.10 17:16:00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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