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syf1972 的个人博客

文⊙水边的长路（钱静霞）

人静着，思想可以远行。
这个下午，我一个人，一直在一个自己的远方，看水——看江南的水。
一个生长情愫的地方。芦花、青鸟、轻风、移云。水边，金色的柳条落下，哦！秀枝垂坠，轻叶拂水，象极了《阿凡达》“圣树”满身舒展并发出金色光芒的柔软枝条——某一瞬间，意念里抽出的某些东西就轻易地将我俘虏，收走了所有的眼神。我定定地剥离开这些纤弱的枝条——没有了柳叶，却是一道最明澈的风景，细细的，韧韧的，精灵一般，轻轻划开清凉的湖面，描摹出一段蓝调江南的素年锦时。
我的江南，这般素实与锦绣！它是我的“精神地理”，我爱！我爱这近乎仪式的场景。
在这样的场景里，链接一个一个被打开。极地冰川、呼伦贝尔的青青牧草、雅鲁藏布大峡谷曲曲折折的清流……都被激活！还有，它让我到达心里一个寂静地方，黑白素描，忽而飞过一只硕大的灰色水鸟，清波微澜。
一低头，又想起行者梁子，我的目光飘落在她脚下那片广袤而古老的土地——印度。那里也有水，是一个神秘古湖，云影流动，天光涤荡；浅灰色的鸽子飞翔，淡蓝色的湖水闪亮，来自世界各地的信徒在神的湖水里沐浴，朝圣，一批又一批，来了又去了。一个意大利老人，他不去沐浴，不去喂那些流浪的鸽子，他在这个贫穷的国度一呆就是30年，他不走。他说，我就喜欢在神湖不远的地方静静欣赏，吹干净的风，看干净的水，目送那轮远方的红日渐渐滑进地平线……
神奇的自然，总会有很多有色有味，有气质，有意思的事或者物等着你去欣赏、记忆、玩味，甚至是敬畏和朝圣。王开岭在《精神明亮的人》一书中提到，福楼拜居住巴黎乡下一小木屋的时候，曾“勤奋工作、天天洗澡……按时看日出……”还称被福楼拜的“按时看日出”绊倒了，大作家能把寻常不过的晨曦之降视为一件盛事，是一个人在给自己的生命举行升旗！
“按时看日出”——给生命升旗！这是一个温软而隆重的仪式！
明白了，行走，同样是隆重的，是有信仰的。学会与自然的有效链接，走出去，一花一世界，一树一菩提！慢慢的，就能被洗礼、被沐浴、被照耀、被索引、被发现……
想问问此刻的你，看见那棵小草了吗？它正氤氲情意！你念想起伊春河盼青青的苇草，以及南方水泽飞翔起来的那只白鹭了吗？如果有，那么那些广袤，那些孤洁与轻巧，能悄悄藏进你的眼里、心里？还是飞翔进你的天宇？

世界上是有真爱的。不管对方是怎样的人，假如你爱他（她），一定无时无刻关乎对方的感受，为对方着想，不求回报。即使分离了，也会每天想念一百次，每一次都有内心温暖和靠近的感觉。

阑叶的《水底》，看到这一句——“你看不到抑郁，只有流畅的好日子”，惊悚良久后，再也读不下去。
早上从清亮那里得知一个信息，湖北那个叫“水月”的女子，因为抑郁，她象蝴蝶一样选择了学校的四楼“决绝地飘落”，留给我们的仅仅是1+1上那些柔软而坚韧的文字和那个隐约的美丽女子。
只有流畅的好日子？这样的叙述有点伤人，也不负责任。
盯着屏幕上自己敲在这里的几个文字，抑郁得不能自已。

三个人，两条路，出发的时间相同，方向却相反。于是，这个冬天，我挎着包，提着电脑，成了公交一族。
很多年没有乘公交，心里的站台很模糊，上车、掏钱、落座，一路穿行，从城市的最东至最西，这样的路径很陌生，象初来的流浪汉，一路摇摇晃晃，迷迷糊糊。
清晨，疲惫的灯影昏黄，我透过车窗看路边点心店里飘出的袅袅炊烟，偶尔有戴着帽子踩着单车的中年妇女迎面而来，在小摊上买一杯豆浆、两个包子，细心地数着零钱，三元，那是睡梦中孩子上学的早点，捂在胸口的围巾里安静地返回。
小菜场了，上来一个大叔一个大妈，不是一家人，鲜活的鱼在纸袋里跳，草头、青菜、豆制品，蔬菜涨价了还不是最新鲜，哎。。。想到昨晚餐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萝卜红烧鱼头，羞愧，从来不操持柴米油盐，也不知道行情，婆婆是个好人，负责我们的嘴巴把我们养得油头粉面却从没有半点怨言，辛苦您了，妈妈，在心里说。
傍晚，车流如潮，霓虹闪烁。我两眼昏花，在晃晃悠悠的车厢内聆听各种声音。最多的就是车厢里各种各样的学生、大都是中学生，他们聊时尚音乐，我听不懂，他们聊老师，语言很不礼貌，有的甚至脏，我不生气，每一个人都有发出声音的权利和自由，寻找一个出口，让个体趋于平衡，这是现代人保护自己的一个手段，谁都没有理由去理论和谴责。只是，一路摇晃，一路拥挤，等我找到下车的站点，朝着灯火通明的小区回来的时候，我已经累了，摇摇欲坠。

最近在赵赵和文质先生的文字里都看到了“野生”一词，做“野生”的教师。
很喜欢这样的“野生”，让我马上想到自由市场那些活蹦乱跳价格昂贵的“野生”鲫鱼。
“野生”的教师应该是怎样的呢？
哈，我想。他（她）首先一定是身型健美、气质特殊、口碑甚佳的类似于“野生”鲫鱼的同类中的精品。
接下来——
“野生”的教师应该是生命力旺盛的，不容易受环境的制约，无论风霜雨露，都有“又高有硬”的战斗力和生命力的人。
“野生”的教师精神是自由的，有较高的精神海拔，能高瞻远瞩，不拘泥于周遭那些晦涩的繁复的琐碎的无为的事，有分辨事物真伪的特殊能力、有关注政治时事的敏锐力，有参政议政的能力。
“野生”的教师一定是喜欢杂读，拥有杂学，甚至是拥有大智慧的生命个体，他们能曲能伸，收放自如，知识渊博，目光长远，胸怀广阔。。。
来做“野生”的教师吧！就像那些野生的鲫鱼，个头结实，肉头鲜美，气质超群，行情异常火爆！
哈哈！

祖母走了。走的时候吐了三口乌血。
我和姑妈大哭！
摸她的额头，逐渐冰凉，皮肤逐渐泛黄，身体逐渐僵硬。
我和姑妈、堂哥将祖母弯曲的脊背按平，想让她在新的路上直着身子走路。
想《赵氏孤儿》的结尾，陈胤穿飘逸长衫，如一白鹤仙人，他按着流血的伤口，安详的向前方走去，那个地方有他的儿子与爱妻，他们在那里相会。
祖母，也应是这样安逸地去找相隔了近60年的祖父了吧。

——读《生命的重建》

“一本帮助我们找到自尊和自爱，重建自己美好生活的伟大著作。”这是读者对一本书的评价，这本书的名字叫《生命的重建》，作者是被世界媒体誉为“最接近圣人的人”的露易丝.海，美国最富盛名的心灵导师、著名作家和演讲家。

“你是否对过去的事情无法释怀？”

“你是否无法化解心底的怨恨？”

“生命真的可以重建吗？”

……

文字是哲学的文字，读着，确是明澈的，困境中的或麻木着的那颗心灵，有神性的启迪。

第四章——问题是真的吗？呈现出这样一个观点——“每个时候都是新的开始”。

 “我反复说，当下永远是力量的源泉。你永远不会停滞。这里是你开始改变的地方，就在这里，就在现在，改变你的思想吧。每一个时刻都是一个新的开始，此时此刻对你来说就是一个新的起点！知道这一点是多么了不起！改变从现在开始。”

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，都必须懂得给自己一个崭新的起点，而这个起点跟金钱没有关系，只跟你自己的大脑意识有关系，那就是“我就是自己世界的主宰，每时每刻都是新的开始”。我们每一个人都拥有崭新的开始，不管你是新生的婴儿还是垂死的老人，我们都有崭新的起点。

教育的生命填充着我们自然的生命长度，每一天，我们徜徉在校园，我们教育学生，呈现着教者和受者每时每刻的崭新，“改变从现在开始”的意识应该贯穿在我们每时每刻的改变之中。

于是想到我的一个故事，一个关于“新”的故事。

这是一个高高秀秀的女孩子，一上来就嗲嗲地叫我钱老师。我悄悄问她叫什么名字，她弱弱地回答说叫小安。我低头一看，发现名单上她的名字旁有一个前任老师留下的“×”号，心头一惊，是因为某种原因被“枪毙”的？还是？顿时，一串问号挂在了我的脑门上。

就在这天——新学期的第一天，我对她说了那句没头没脑的“你是新的”话，并拉着她的手一起去沐浴了早晨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点钟的阳光，一起去聆听了桂花树上鸟儿悦耳的歌声……在她眨眼问为什么说她是“新的”这个话题时，我笑着说，因为老师也是新的啊！她也笑了，花一般灿烂。

经过了解，知道了她是这个班级女生第一老大难。先天记忆力特差，又没有毅力，成绩不堪入目，最大的本事是能把最简单的“看拼音写汉字”，弄个全军覆没！

语文第一单元考试，她惶惶然，生怕自己的拙劣坏了在我心中的印象（她把我当作一个特别的老师，有些崇拜，这是她妈妈多次跟我说的），于是，千方百计来询问要考什么？怎么考？我心头还是有了一些安慰，一个孩子开始在意留给别人的印象了，这无论如何都是好事，要保护。

可是，她就在我的眼皮底下犯了一次傻：首先，她打听到别的班级的同学，询问有没有考过试了，然后死缠烂打那些已经考过的同学回忆十个“看拼音写汉字”，并逐一记下，然后回家开小灶背诵。第二天，还将抄成点状的词条藏在考卷下复印，最终，当我如炬的目光投向她的霎那，她慌张地趴在桌上，把头深深地埋在两个胳膊之间。

我压制心头的怒火，慢悠悠走过去，轻轻抚摸她的额头说：“不舒服？要不要休息一下？”并随手抽出她左手攥着的纸条，示意她，考试继续。

下课后，她没有来我的办公室。我照旧批她的考卷，“看拼音写汉字”全对，她得了历史上第一个十分。第二天，她还没来说明情况。讲评考卷的时候，我让全班同学给予了她热烈的掌声，因为，全班有35人第一大题得满分，她是其中“了不起”的一个。

注意到她红云一般的脸庞，猜测着她胸口澎湃的心潮！

孩子，老师不是故意，而是爱你太深！

终于，第三天，她再一次高高秀秀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。

“老师，我……我……”

“别说了，老师什么都知道，老师坚信——你还是原来的你！”

“但老师也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你，通过你的努力，你不是也能考十分，考满分的嘛？在学习上，没有谁能随随便便成功，勇敢面对自己的不足，这就是一种非凡的勇敢。”

“你是新的！如同清晨的阳光，如同……”

就在那一刻，当再一次说起那四个字的时候，我内心被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激情充斥着，一种满足感肆无忌惮地蔓延过来，我淹没在了教育幸福的光晕里……